漫談歷史教育 — 專訪教協理事張往

教協報記者

看著眼前架著一副幼框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有條不紊地訴說著悠悠幾千年的世界歷史,從古希臘文明到70年代的保釣運動皆有涉獵。言談之間,不難發現他對歷史的熱愛 — 他,就是本會理事張往。

讀史者的抱負

談到對歷史的興趣,原來兒時老師對張往影響甚深。回想起初中時期,張往的歷史老師善於講述歷史故事,無論書本內外的歷史趣聞,均琅琅上口。由此,他打開了研究歷史的探索之門,更在大學主修歷史科。張往直言畢業時曾有一段時間對未來沒有方向,但他認為:「對於讀歷史出身的人,有時有一種心態,就是會想做點事,改變現今的社會。當然現實上是很難做到,但教師是其中一個職業,可以(對改變社會)有所付出。」

張往成為教師後,分別加入了教協理事會和教育工作關注組,積極地為前線教師發聲。張往是教協的新理事,當問到他對教協工作的願景時,他認為歷史及通識科在培養學生成為世界公民方面是不可或缺的,故這兩科在中學教學上均具有獨特的價值。縱然工作事務繁多,但他仍希望能努力推展有關歷史及通識教育的工作。梁啟超曾言:「史者也,求有益於群治也」,從以上種種,可見張往對教育的抱負,或許是承繼了這種史觀。

「不虛美、不隱惡」

對於是次修訂初中中史及歷史科課程的諮詢,有不少老師及學者擔心課程修訂旨在完成政治任務。在中學任教初高中歷史科的張往認為,中史和歷史科呈現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史學觀念,「中史科強調培養對國家民族的歸屬感和認同感;而世史則重視世界視野及作為世界公民的角色。歷史教育本身,就是培養身份認同的一個途徑」。回首近代史學家,如梁啟超以史學為「國民之明鏡、愛國心之源泉」;至以錢穆提倡的「以『溫情與敬意』治史」,均說明了史學是培養國民身份認同的一塊重要基石。張往認為,即使歷史教育具有這樣的特質,但只要「不虛美、不隱惡」,還原歷史脈絡,政權也不可能把官方的一套強加於學生身上,「如現今政府希望學生多讀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歷史,但當學生讀到相關史實之後,自然會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以興趣為先的教學

張往認為今次歷史科的修訂諮詢,除了在內容方面有待商榷外,當中更缺乏了對評核模式的檢討。他不諱言他的教學以學生興趣為先,如在教石器時代的課題時,會讓學生做話劇、扮原始人。「如果可以讓學生開卷(open book)做測驗,讓他們自行製作測驗時用的筆記,相信對他們的學習更有成效。又或者可以增加平時課堂表現在考測中的比重,那就可以提昇學生的學習動機了」。張往事事以學生興趣為先,相信對他而言,能看見學生愉快地學習歷史,是十分重要的。

歷史科的夕陽

對於中史及歷史科愈來愈少學生修讀,張往會否對此感到意興闌珊?他坦言不論是學生,甚至是家長,都對中史和歷史科愈來愈輕視。學生提不起興趣,他認為大家或許要重新審視對兩史教學的心態,「教育局今次諮詢其中一個理據是因為舊的課程教不完,所以要刪減某些課題。但其實教不完是正常的,教育局要求中一至中三要學完幾千年的歷史,那根本是不可能。為甚麼我們不能接受學生學不完整個課程?反而留住學生的興趣,讓他們在讀大專院校、或是出到社會後仍有學習歷史的意識,那就已經足夠了」。

後記

英國歷史學家屈維林(G. M. Trevelyan)有一句名言:「由於歷史嚴格上來說並沒有科學價值,它的唯一目的乃是教育別人。如果歷史學家不正視公眾教育,不能引起公眾對歷史的興趣,那麼他們的學問除了使自我培養外,其實並無價值(”But since history has no properly scientific value, its only purpose is educative. And if historians neglect to educate the public, if they fail to interest it intelligently in the past, then all their historical learning is valueless except in so far as it educates themselves”) 。」訪問當日,張往說即將帶領學生,參觀母校浸大及探訪昔日歷史系的教授。由舊時的學生到現在成為教師,再將過去所學傾囊相授予下一代,大概歷史教育的價值,就是靠師生之間薪火相傳。

(訪談系列之十三)

張往積極參與教育事務,更有份編輯《守住這一代的思考》一書
身為合約教師,張往曾於電台節目分享合約教師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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